第 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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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
李寺鷹打不通傅恒的電話，親自上門找人。
傅恒和餘馳買房的時候傅燁從中摻和了一腳，將兩個年輕人的別墅安排在李家別墅附近。
李寺鷹老了之後不喜歡坐車，去哪都愛走，吭哧吭哧走了快一個鐘頭，才來到傅恒家門外。
可摁了半天門鈴也不見有人出來，他打電話找傅燁出氣：“你兒子是死在屋裏了嗎？你來不來給他收屍啊？”
正在商業會談的傅燁一頭霧水，只好讓人打電話給傅恒的司機和保鏢，得知司機還在老家，保鏢被打發去流浪貓中心幫忙。
傅燁氣得青筋暴起：“這不省心的孽子！真想氣死他親爹還是咋地！”罵完人後還是讓秘書親自跑了一趟。
冉秘書來到傅恒的別墅，已經不見李爺子的身影，打電話給傅燁，電話裏傳來無奈嘆息。
“你看完那個孽子的情況後，去買一套上好的茶和建盞，我改天親自登門道歉。”
冉東掛了電話，也長嘆一口氣，用備用鑰匙開了大門，卻被擋在裏面的指紋鎖外。
他敲了敲門，喊了好幾聲少爺，才聽到裏面有人回應。
“別來煩我！”傅恒的怒吼從樓上傳來，冉東為難地皺了皺眉。
“是董事長讓我來的，你把李老關門外，他可氣壞了。”冉東道。
聽到李寺鷹的名字，傅恒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妙，他匆匆跑到陽臺，朝樓下吼：“冉哥，你幫我去老師家裏跑一趟賠個不是吧，順便幫我請假，我最近狀態不好，需要休息。也轉告董事長，我什麽事也沒有，只是需要獨處。謝謝你了。”
走出別墅後冉東長嘆一口氣，董事長秘書這差事真不好當啊，不僅要供董事長驅使，還得給少爺跑腿。
“不過好在小少爺人好，這種事也不常有。”冉東搖搖頭，開著車徑直往李寺鷹家去了。
而把自己關起來的傅恒，面容憔悴，跟個行屍走肉一般窩在沙發。
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，腳下的垃圾翻倒在地，撕碎的紙張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唱片機裏傳來靜謐平和的俄羅斯民間小調，與整個房間死氣沈沈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。傅恒不知在想什麽，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的腳。
他完全沒了生氣，二十幾歲的男人，看起來比六十歲還糟糕。
手機摔到地上再也沒撿起來過，傅恒聽到響聲，但一眼都不曾看過去。
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待到了夜晚，傅恒才輕輕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。
上海難得有這麽好的好天氣，今夜晴朗，天空中竟出現了幾顆閃亮的星星。
傅恒走到窗邊，望向天空的剎那，眼前出現了一雙灼人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清澈透亮，透過閃亮的瞳仁，傅恒好像看到了很多個五彩繽紛的世界。
“感覺會帶著人飛起來。”
周青淮的一句話在傅恒耳邊響起，靈光乍現，他突然有了強烈的創作欲望。
又把自己關了兩天兩夜後，傅恒完成了一幅畫，他顧不上肚子傳來的咕咕叫，拿著畫跑到了李寺鷹家。
李寺鷹正躺在陽臺搖椅上看書，被急急上樓的腳步聲吵到，眉頭不由皺起來。
不知是誰這麽沒禮貌！
“我不是說了這個時間不要來吵我嗎？”李寺鷹不耐地回頭，看到傅恒的一瞬面露驚異。
學生跑得氣喘籲籲，手上拿著一幅背對自己的畫，整個人像個小孩一般興奮。
傅恒這種頂著胡茬面容邋遢，整個人卻充滿活力的樣子，李寺鷹還從沒見到過。
他將書放在腿上，慢吞吞道：“有什麽事？”
“老師，我畫了一幅畫。”傅恒平覆了喘息，慢慢靠近李寺鷹，將畫遞到人面前。
李寺鷹伸手接過，仔細端詳起來。
傅恒則緊張地站在一邊，雙拳微曲在身側，認真觀察著老師的表情。
李寺鷹摸摸白色胡茬，皺了皺眉，隨後眼裏閃過一絲光，又用食指敲打著下巴。
一個漫長的時間後，李寺鷹將畫還給傅恒，說了句：“色彩非常艷麗。”
傅恒捉摸不透這句話是褒還是貶，開口問道：“是......太張揚了嗎？”
一句話問出來，不想李寺鷹卻猛地擡頭看向傅恒，一雙褐色瞳仁在促狹的眼皮之間轉了兩下，說道：“張揚？你還記得張揚兩個字怎麽寫嗎？”
傅恒頭頂問號，更加懵逼。
李寺鷹起身往書房走，傅恒亦步亦趨跟在後面。
“你去把最裏面那個架子上的畫都給我拿過來。”李寺鷹在書桌邊坐在，朝傅恒命令道。
傅恒照做，走到最裏面的書架時卻被眼前的畫給嚇了一跳。
書架上擺著十幅畫，全是傅恒的作品。
等全部都搬到了老爺子跟前，李寺鷹開口：“你把你剛畫好的跟這幾幅做個對比。”
傅恒對比到第三幅，恍然大悟，他拍著腦袋道：“跟以前的畫很像。”
“對咯！”李寺鷹拍拍大腿，“你這不是找回以前的感覺了嗎？”
傅恒眨巴著眼，不可思議地看著才完成的那幅畫。
他已經很久很久，畫不出這樣的畫了。
色彩鮮艷的，活得，跳動張揚的。
“值得表揚。”李寺鷹繼續道，“在你自己的領域中加入了一點國畫的影子，有進步。”
被那個最嚴厲眼光最高的老師表揚了，傅恒感到非常開心，他將那十幅畫放回原位，告別李寺鷹回了家。
找人將畫裱起來之後，傅恒興沖沖去了快遞站。可走到半路又改變主意，抱著畫轉身回家。
打電話給周祈慎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時，周祈慎大喜，要飛到北京為他慶祝，末了還說要帶上周青淮一起。
傅恒招架不住，趕緊拒絕。
他剛剛沖動之下差一點就要把畫給周青淮寄過去了。可一想到根本沒有什麽合適的理由，便一頭冷靜下來。
感謝他給了我靈感？可對方要問起來什麽時候給了怎樣的靈感，該如何回答？
還是算了，想來想去，傅恒還是打算放棄這種沖動行為。
他決心讓自己忙起來，於是除了畫畫，給自己找了更多的事情做，健身、學鋼琴、學著自己動手做家務、學做飯......
阿姨在廚房看到他時還差點喊出“小偷”兩個字，驚魂未定，又見人要自己打掃衛生，趕緊撲地抱緊少爺的腿。
“少爺，我可就指望著這份工作養家糊口了，您別辭退我啊。”阿姨開始抹淚。
傅恒卻不明白她在做什麽，頭頂問號將人扶起，“我沒打算辭退你。”
“那您別搶我飯碗啊！您幹了我的活我還幹什麽？”阿姨奪走少爺手裏的掃帚，“您一邊好好待著去吧。”
饒是如此，傅恒還是偷偷學著收拾房間。他學會了疊衣服，將東西分類，開燃氣竈和燉豬蹄。
但唯有一件事，傅恒始終沒有再做好——
他沒能再畫出一幅好作品。
夜裏還是難熬，想著餘馳，心就反覆撕裂，嘗試在痛苦中醞釀創作靈感，到頭來只是感到更加無力。
也沒能在周青淮的眼睛裏，再看到不一樣的五彩斑斕。
他畫不出，無論怎樣也畫不出。
兩個月後，接到餘馳的電話，他說自己暫時回不了國。
“然後呢？”傅恒賭氣地問。
餘馳沒有說什麽然後，只說一句“回國聯系”，便掛了電話。
沒有任何解釋，沒有一句溫存，只用告知的語氣說回不來。
傅恒冷笑，不知道該拿這份感情怎麽辦。放手放不下，嘗試過太多次也沒能將熱情續上。
還沒從煩躁的情緒中走出來，電話再次響起，一個陌生的號碼，來自國外。
傅恒接通，少年人清脆的嗓音響起。
“餵，你好，是傅恒嗎？”對方禮貌發問。
傅恒低聲：“我是。”
“哦你好你好，我叫宋賢昱，是餘馳的臨時助理。”
“有什麽事麽？”
“那個......”宋賢昱頓了下，“我想我還是應該跟你解釋一下，我跟餘哥，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過，那天......那天只是同住了一間屋子而已。我知道你們的關系，所以希望你不要誤會。”
傅恒眉毛都要皺在了一起，他額頭蹦出青筋，手死死抓住手裏的畫筆。
“真的什麽也沒有的！餘哥他是個非常克己的人，我想這一點你應該比我們更懂，所以你真的真的不要誤會......”
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，傅恒的怒氣值已經上升到不可自抑。
他終於爆發，大吼出聲：“閉嘴！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！”
摔掉手機後傅恒瘋了一樣拿著畫筆將畫紙捅破，整個人像頭野獸，趴在窗邊發出陣陣咆哮。
“為什麽不是餘馳跟我解釋！為什麽是你！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！少來惡心我！”
“滾啊！滾啊！都給我滾！”
畫具砸碎一地，室內一片狼藉。
傅恒發洩完後，疲憊地走出畫室，看到司機、保鏢，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冉秘書齊刷刷站在樓下客廳望著二樓，面露驚懼。
傅恒沒有理他們，把自己鎖進了臥室。
冉東默默嘆口氣，吩咐阿姨去收拾畫室，又讓司機去給傅恒買新手機，自己則打電話跟傅燁報告情況。
不吃不喝熬了一天兩夜，傅恒整個人行銷骨瘦，臉上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感受不到。
新手機一直沒有響過，安靜得像傅恒一樣，好像不是存在這世界的東西。
迷迷糊糊中，傅恒感到有人靠近，用手輕輕撫著他的頭發。
空中彌散著好聞的香氛氣息，那只手溫柔又暖和，讓他感到安心知足。
“傅恒，走出來，向前走。”
是誰的聲音，如此動聽又遙遠......
“傅恒，逃掉，往前跑。”
“跑？跑到哪裏去？”
傅恒慢慢睜開眼，手機在此時響起叮咚一聲。
餘馳給他發消息：
[我才知道宋賢昱跟你聯系過的事，聽了通話錄音，覺得應該跟你說清楚。
他說得沒錯，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。你別不開心，也不要無理取鬧，我回去會提前聯系你。]
“我已經沒有不開心了，餘馳。”
“不如說，我從來沒有不開心過，我只是很難過。”
傅恒看著手機，眼淚無聲滑落。
他很清楚餘馳是什麽樣的人，也不願意相信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，但他的心很痛苦。
收拾好心情後傅恒繼續去李寺鷹家裏學習，但總愛走神，走著走著，一根戒尺就重重砸到了後背。
疼痛讓他集中註意力，但還是沒法讓他的心回到身體裏。
“你別來了。”李寺鷹看不下去，他對這個學生感到失望。
傅恒知道多說無益，於是帶著工具回家。站在樓頂澆花，突然謀生一個強烈的念頭。
他要去杭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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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寺鷹打不通傅恒的電話，親自上門找人。
傅恒和餘馳買房的時候傅燁從中摻和了一腳，將兩個年輕人的別墅安排在李家別墅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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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摁了半天門鈴也不見有人出來，他打電話找傅燁出氣：“你兒子是死在屋裏了嗎？你來不來給他收屍啊？”
正在商業會談的傅燁一頭霧水，只好讓人打電話給傅恒的司機和保鏢，得知司機還在老家，保鏢被打發去流浪貓中心幫忙。
傅燁氣得青筋暴起：“這不省心的孽子！真想氣死他親爹還是咋地！”罵完人後還是讓秘書親自跑了一趟。
冉秘書來到傅恒的別墅，已經不見李爺子的身影，打電話給傅燁，電話裏傳來無奈嘆息。
“你看完那個孽子的情況後，去買一套上好的茶和建盞，我改天親自登門道歉。”
冉東掛了電話，也長嘆一口氣，用備用鑰匙開了大門，卻被擋在裏面的指紋鎖外。
他敲了敲門，喊了好幾聲少爺，才聽到裏面有人回應。
“別來煩我！”傅恒的怒吼從樓上傳來，冉東為難地皺了皺眉。
“是董事長讓我來的，你把李老關門外，他可氣壞了。”冉東道。
聽到李寺鷹的名字，傅恒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妙，他匆匆跑到陽臺，朝樓下吼：“冉哥，你幫我去老師家裏跑一趟賠個不是吧，順便幫我請假，我最近狀態不好，需要休息。也轉告董事長，我什麽事也沒有，只是需要獨處。謝謝你了。”
走出別墅後冉東長嘆一口氣，董事長秘書這差事真不好當啊，不僅要供董事長驅使，還得給少爺跑腿。
“不過好在小少爺人好，這種事也不常有。”冉東搖搖頭，開著車徑直往李寺鷹家去了。
而把自己關起來的傅恒，面容憔悴，跟個行屍走肉一般窩在沙發。
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，腳下的垃圾翻倒在地，撕碎的紙張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唱片機裏傳來靜謐平和的俄羅斯民間小調，與整個房間死氣沈沈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。傅恒不知在想什麽，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的腳。
他完全沒了生氣，二十幾歲的男人，看起來比六十歲還糟糕。
手機摔到地上再也沒撿起來過，傅恒聽到響聲，但一眼都不曾看過去。
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待到了夜晚，傅恒才輕輕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。
上海難得有這麽好的好天氣，今夜晴朗，天空中竟出現了幾顆閃亮的星星。
傅恒走到窗邊，望向天空的剎那，眼前出現了一雙灼人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清澈透亮，透過閃亮的瞳仁，傅恒好像看到了很多個五彩繽紛的世界。
“感覺會帶著人飛起來。”
周青淮的一句話在傅恒耳邊響起，靈光乍現，他突然有了強烈的創作欲望。
又把自己關了兩天兩夜後，傅恒完成了一幅畫，他顧不上肚子傳來的咕咕叫，拿著畫跑到了李寺鷹家。
李寺鷹正躺在陽臺搖椅上看書，被急急上樓的腳步聲吵到，眉頭不由皺起來。
不知是誰這麽沒禮貌！
“我不是說了這個時間不要來吵我嗎？”李寺鷹不耐地回頭，看到傅恒的一瞬面露驚異。
學生跑得氣喘籲籲，手上拿著一幅背對自己的畫，整個人像個小孩一般興奮。
傅恒這種頂著胡茬面容邋遢，整個人卻充滿活力的樣子，李寺鷹還從沒見到過。
他將書放在腿上，慢吞吞道：“有什麽事？”
“老師，我畫了一幅畫。”傅恒平覆了喘息，慢慢靠近李寺鷹，將畫遞到人面前。
李寺鷹伸手接過，仔細端詳起來。
傅恒則緊張地站在一邊，雙拳微曲在身側，認真觀察著老師的表情。
李寺鷹摸摸白色胡茬，皺了皺眉，隨後眼裏閃過一絲光，又用食指敲打著下巴。
一個漫長的時間後，李寺鷹將畫還給傅恒，說了句：“色彩非常艷麗。”
傅恒捉摸不透這句話是褒還是貶，開口問道：“是......太張揚了嗎？”
一句話問出來，不想李寺鷹卻猛地擡頭看向傅恒，一雙褐色瞳仁在促狹的眼皮之間轉了兩下，說道：“張揚？你還記得張揚兩個字怎麽寫嗎？”
傅恒頭頂問號，更加懵逼。
李寺鷹起身往書房走，傅恒亦步亦趨跟在後面。
“你去把最裏面那個架子上的畫都給我拿過來。”李寺鷹在書桌邊坐在，朝傅恒命令道。
傅恒照做，走到最裏面的書架時卻被眼前的畫給嚇了一跳。
書架上擺著十幅畫，全是傅恒的作品。
等全部都搬到了老爺子跟前，李寺鷹開口：“你把你剛畫好的跟這幾幅做個對比。”
傅恒對比到第三幅，恍然大悟，他拍著腦袋道：“跟以前的畫很像。”
“對咯！”李寺鷹拍拍大腿，“你這不是找回以前的感覺了嗎？”
傅恒眨巴著眼，不可思議地看著才完成的那幅畫。
他已經很久很久，畫不出這樣的畫了。
色彩鮮艷的，活得，跳動張揚的。
“值得表揚。”李寺鷹繼續道，“在你自己的領域中加入了一點國畫的影子，有進步。”
被那個最嚴厲眼光最高的老師表揚了，傅恒感到非常開心，他將那十幅畫放回原位，告別李寺鷹回了家。
找人將畫裱起來之後，傅恒興沖沖去了快遞站。可走到半路又改變主意，抱著畫轉身回家。
打電話給周祈慎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時，周祈慎大喜，要飛到北京為他慶祝，末了還說要帶上周青淮一起。
傅恒招架不住，趕緊拒絕。
他剛剛沖動之下差一點就要把畫給周青淮寄過去了。可一想到根本沒有什麽合適的理由，便一頭冷靜下來。
感謝他給了我靈感？可對方要問起來什麽時候給了怎樣的靈感，該如何回答？
還是算了，想來想去，傅恒還是打算放棄這種沖動行為。
他決心讓自己忙起來，於是除了畫畫，給自己找了更多的事情做，健身、學鋼琴、學著自己動手做家務、學做飯......
阿姨在廚房看到他時還差點喊出“小偷”兩個字，驚魂未定，又見人要自己打掃衛生，趕緊撲地抱緊少爺的腿。
“少爺，我可就指望著這份工作養家糊口了，您別辭退我啊。”阿姨開始抹淚。
傅恒卻不明白她在做什麽，頭頂問號將人扶起，“我沒打算辭退你。”
“那您別搶我飯碗啊！您幹了我的活我還幹什麽？”阿姨奪走少爺手裏的掃帚，“您一邊好好待著去吧。”
饒是如此，傅恒還是偷偷學著收拾房間。他學會了疊衣服，將東西分類，開燃氣竈和燉豬蹄。
但唯有一件事，傅恒始終沒有再做好——
他沒能再畫出一幅好作品。
夜裏還是難熬，想著餘馳，心就反覆撕裂，嘗試在痛苦中醞釀創作靈感，到頭來只是感到更加無力。
也沒能在周青淮的眼睛裏，再看到不一樣的五彩斑斕。
他畫不出，無論怎樣也畫不出。
兩個月後，接到餘馳的電話，他說自己暫時回不了國。
“然後呢？”傅恒賭氣地問。
餘馳沒有說什麽然後，只說一句“回國聯系”，便掛了電話。
沒有任何解釋，沒有一句溫存，只用告知的語氣說回不來。
傅恒冷笑，不知道該拿這份感情怎麽辦。放手放不下，嘗試過太多次也沒能將熱情續上。
還沒從煩躁的情緒中走出來，電話再次響起，一個陌生的號碼，來自國外。
傅恒接通，少年人清脆的嗓音響起。
“餵，你好，是傅恒嗎？”對方禮貌發問。
傅恒低聲：“我是。”
“哦你好你好，我叫宋賢昱，是餘馳的臨時助理。”
“有什麽事麽？”
“那個......”宋賢昱頓了下，“我想我還是應該跟你解釋一下，我跟餘哥，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過，那天......那天只是同住了一間屋子而已。我知道你們的關系，所以希望你不要誤會。”
傅恒眉毛都要皺在了一起，他額頭蹦出青筋，手死死抓住手裏的畫筆。
“真的什麽也沒有的！餘哥他是個非常克己的人，我想這一點你應該比我們更懂，所以你真的真的不要誤會......”
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，傅恒的怒氣值已經上升到不可自抑。
他終於爆發，大吼出聲：“閉嘴！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！”
摔掉手機後傅恒瘋了一樣拿著畫筆將畫紙捅破，整個人像頭野獸，趴在窗邊發出陣陣咆哮。
“為什麽不是餘馳跟我解釋！為什麽是你！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！少來惡心我！”
“滾啊！滾啊！都給我滾！”
畫具砸碎一地，室內一片狼藉。
傅恒發洩完後，疲憊地走出畫室，看到司機、保鏢，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冉秘書齊刷刷站在樓下客廳望著二樓，面露驚懼。
傅恒沒有理他們，把自己鎖進了臥室。
冉東默默嘆口氣，吩咐阿姨去收拾畫室，又讓司機去給傅恒買新手機，自己則打電話跟傅燁報告情況。
不吃不喝熬了一天兩夜，傅恒整個人行銷骨瘦，臉上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感受不到。
新手機一直沒有響過，安靜得像傅恒一樣，好像不是存在這世界的東西。
迷迷糊糊中，傅恒感到有人靠近，用手輕輕撫著他的頭發。
空中彌散著好聞的香氛氣息，那只手溫柔又暖和，讓他感到安心知足。
“傅恒，走出來，向前走。”
是誰的聲音，如此動聽又遙遠......
“傅恒，逃掉，往前跑。”
“跑？跑到哪裏去？”
傅恒慢慢睜開眼，手機在此時響起叮咚一聲。
餘馳給他發消息：
[我才知道宋賢昱跟你聯系過的事，聽了通話錄音，覺得應該跟你說清楚。
他說得沒錯，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。你別不開心，也不要無理取鬧，我回去會提前聯系你。]
“我已經沒有不開心了，餘馳。”
“不如說，我從來沒有不開心過，我只是很難過。”
傅恒看著手機，眼淚無聲滑落。
他很清楚餘馳是什麽樣的人，也不願意相信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，但他的心很痛苦。
收拾好心情後傅恒繼續去李寺鷹家裏學習，但總愛走神，走著走著，一根戒尺就重重砸到了後背。
疼痛讓他集中註意力，但還是沒法讓他的心回到身體裏。
“你別來了。”李寺鷹看不下去，他對這個學生感到失望。
傅恒知道多說無益，於是帶著工具回家。站在樓頂澆花，突然謀生一個強烈的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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